嗨呀

月下之莲[上]

      谈无欲不知道曾经听谁的故事,故事里面的女人幽幽的轻叹着,

       错过,不是错了,而是过了啊。

       掌心里头躺着一颗莲花的种子,种子的壳又黑又硬。

        谈无欲站起身来,抿着唇摩挲了一下莲子,没来由的奇特感觉在体内升腾,好似他忘记了什么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冷水心为他披上一件裘衣,又是打开了房门,一夜风雪午时方停,这会仍是一地白雪,仆役还在扫着,满地的一片雪白愣生生晃着眼睛疼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一人出去即可,止不过在园中闲逛,不必跟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冷水心点头示意,又是塞了一个暖壶在谈无欲手中,“公子体寒,还是拿着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推辞也不好,何况天也确实冷,当下也变接过了揣怀里偎着才慢慢踱步出门。

         寻着被仆役清扫过的路径慢慢走着,竟是到了枯败的荷塘。

         荷塘里头只剩下几杆枯茎,早不复了盛夏时节的景色。枯茎上还顶着一头雪。

         像极了一个一头白发的人,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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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那人的漩涡眉下是一双灿若晨星的眼睛,眸中流转的却是太阳般的光彩,叫人的注意力怎能不被吸引去——温和儒雅的一笑,若叫小姑娘见着了只怕是要半遮面去躲一躲,私下和交好的丫头们一同红着脸蛋说那女儿家独属的私房话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人对他温和一笑,唤他名,无欲。

        鼻间满是莲花的清香,回神时却见那人神色焦虑的看着他,无欲,你怎么样了?

         我——你是谁?想开口,但是不知怎的张不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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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 鼻尖有水迹,面上也感觉到了丝丝的寒意。又飘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颗莲子诡异的滚落荷塘,风声依旧呼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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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冷水心觉得公子最近发呆的时间明显长了些。甚至于笔下的丹青被一团墨迹晕染了近乎半张纸。

       “公子——”

      谈无欲嘴唇蠕动半晌,反蹦出了三个字——“素、还、真”

      冷水心疑惑的又叫了一声,却见谈无欲也是一脸疑惑,“我这些年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吗?”

      冷水心摇摇头,公子可要请慕少艾大夫来帮着看看?

      也好,吾最近确实颇感怪异。

      呼呼,谈大公子找老人家来是怎么了?慕少艾一身鹅黄衣衫,握着黄玉烟管,一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
      你听过素还真这个人么?谈无欲觉得慕少艾兴许会知道。

     慕少艾衣袖子下的手顿了一下,旋即开口,谈兄怎么了?不知道,老人家我每天都要照顾阿九那个混小子,很忙的。

      执念太深,总归成疯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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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谈无欲的精神状态越发不好,时常提着笔对纸墨发呆,一醒神来,纸上写满了三个字——素还真。又或者,梦中越发常见那个荷塘。

       月色深如墨,唯空中一月映着荷塘里长势极好的荷花。月光之下的荷花好似凝了一个一身绣着莲花的白紫色衣物的人。那人的头发并未冠起,只是勾了耳边的一点鬓发束在脑后用一根翠色的簪子簪住。

      无欲,许久不见,可曾想念过在下?

      素还真,我上午才来过!

      有美人兮,一日不见兮,如隔三秋。我半日不见,就好似隔世——

       素、还、真!

       在,无欲可有什么?素还真眉眼里满满的笑意,眼中光彩更甚。

       踏着月光而来,眉眼如墨——自己甘愿沉醉,却又想脱离尘俗。

      夏夜的唧唧蝉鸣,掩不住人影交错的微微叹息。

      尔后画面一转——那人的白发在空中散开,然后整个人就那样倒在地上,慢慢地化作了灰烬。天上的雷云好似格外满意的翻滚而去。

       素还真——他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叫着,想伸手抓住那个消失的人,但是手机空空荡荡,毫无一物。

       心痛的感觉是真的,好似被人硬生生的砍了一刀,结痂了又被硬生生的破开一样,然后被生生挖去了一块。

       翌日的清晨,谈无欲是在满目泪影中醒来的。只是梦醒之后除了素还真三个字又是什么都不记得,只记得梦中的感觉那样真实——但是那人的面容又是不清,好似薄雾遮着,散不开,挥不去,只记得那眼眸中的流转,盛满了温柔爱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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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突然的梦境终止,谈无欲不再提起素还真,又好似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一般。

       仲夏时分,他邀了慕少艾一同在那荷塘旁饮酒赏月观荷。

        今年的荷花仿佛长得格外好。谈无欲看了许久,来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 慕少艾悠悠喝了口酒,笑的暧昧,见了谈仙子,自然是美得。

        谈无欲瞪了慕少艾一眼,但是喝了酒——谈无欲方才已是喝了两杯,面颊颇红,眉飞入鬓,凤眼斜挑,一眼之间月华流转,却有无限风情。

        只可惜下一秒就趴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 慕少艾先很是没形象的大笑,然后拿黄玉烟管在桌子角上敲了敲,他醉了,你不出来见见他?

        只见得荷塘间最大也是最美的那一朵莲花之上光华凝聚,便有一人影素衣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 眉眼里还是那温柔的笑,慕少艾前——

        话没说完,就被慕少艾敲着烟管打断,麦说,我经不起这称呼!老老实实叫我名字!

        素还真似是为难一会,从善如流,这些年多谢你照顾无欲了。

        指尖虛虚的摸着谈无欲一头华发,稍稍实点,指尖就透了进去。苦笑摇头,到底碰不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 慕少艾悠悠的吞吐烟雾,只是说着,你们俩这样不累么。

        素还真不说话,只是身形渐散。低头亲吻一下那人的额——但是毫无感触。

         剩下的日子,仍旧麻烦药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慕少艾看见谈无欲的眼眶通红,轻声呓着素还真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素还真,素还真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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